不知什么时候云消雨霁,月牙挂在暴风雨后的天空,显得特别宁静皎洁。
星史郎的车依然在别墅外等候着。北都打开车门让昴流上车:“你回来了啦!辛苦了!”昴流歉意地笑道:“让你久等了。”
昴流坐上后坐,北都的旁边,简略地说了一下刚才的情况。“什么?”北都难以相信,“生灵附在衣服上?”
“与其说是生灵,其实是一些类似怨念的东西......”昴流答道。“那是什么玩意儿?”北都不解地问。星史郎一边发动引擎,一边听着他们的对话。
“恢复知觉后,我就问那位小姐,原来那件衣服是在伊势丹的夏季大拍卖中,跟人争夺而买来的。”昴流解释,“所以,在争夺中输了的人的怨恨及经常在橱窗外望着,想买但买不起的人其‘憧憬’之类的意念,便集中在那件衣服上......”
“女人在大减价中的执著是不可小看的......”北都闭上眼睛,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唔......”也不知道昴流表示的是赞同还是不赞同。
“从以前到现在,最可怕的都是人。”星史郎侧了一下身,开始发表自己的观点,目光似乎有点异样。他很快回过身,专心开车:“知道吗?有一种叫做‘付丧神’的精灵,它是专门附在物件上的,但由于最近人类的怨念实在太厉害了,使它都无立足之地了。”作为兽医的星史郎居然也懂这些,离奇的是,昴流和北都也没有一丝怀疑,似乎觉得这是很平常的事。
“不错!妖怪和怪物在人类的任性之前也会变得无力!环境破坏、核电问题、东欧各国的动乱在日本少女的心目中都如同摇篮曲!”北都附和着。昴流对她的比喻觉得茫然:“嗯?”
“口口声声说保护生态...却穿着来自动物皮毛的衣服,滥用含有氟氯烷的喷发胶......顺带一提,我使用的指甲油挥发剂中也装有此物。”北都继续说,“明知道水源不足,每早都要洗头,在电视新闻上看到树木被砍伐,却还是嚷着要买时装杂志和漫画!”
越听越不对劲了,在说她自己的样子:“呀!女孩子真可爱!”北都激动起来了,她攥着拳头,提高了音调。
“北都,你就不要使用有氟氯烷的东西了!”昴流不以为然地在一旁说。
北都“哦呵呵呵”地大笑:“傻瓜,你还是太肤浅了,昴流。你还是不太了解姐姐哦!”她拍着昴流的肩,说:“反正东西放在店里,就算我不买,别人也会买啊!既然一样会喷出氟氯烷,何不用来使自己更漂亮呢?”
“你...你这种想法有点危险......”昴流流汗。
星史郎插了进来:“照你这么说来,我倒想起--在欧洲好像也有和车诺比同样古老的核能发电厂哟!哈哈哈哈!不知道还能撑多久?”星史郎的话有点莫名其妙,昴流觉得自己刚才已经被北都搞糊涂了,居然不明白星史郎的话:“资源和核能发电厂......?”
“虽然这样,我还是喜欢东京。”星史郎的目光深邃,车窗外的东京流光飞莹。
“为什么?”昴流单手托腮,目光清纯。
星史郎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少年:“因为在这个地球上......这是唯一一个正在‘享受’步向毁灭之路的都市。”东京的灯火真的美丽极了。
“星史郎......”昴流觉得悲伤,他向前探身趴在座靠上,靠近星史郎。星史郎察觉到了,又看了昴流一眼:“因为这个原因......”语气骤然一变:“我和昴流的婚礼还是早些举行的好。不然,等这个城市毁了,那可就难办喔!”一扫刚才的沉重,北都附和着星史郎一起大笑,昴流觉得被愚弄了。
“虽然和星史郎的观点不同,但...”昴流默默地在自己心里说着,“我也很喜欢东京。”
BABYLON(巴比伦)
是米索不达米亚的古都市,自从纪元前十八世纪巴比伦王国的汉摩拉比王在此定都以来,此地即成为东方的政治文化中心。
巴比伦繁荣之后,人们在渴望成神不成的情况下,即筑可以通达“巴贝尔”之天的天塔。
但是,真神却不允许人类这么做,于是降祸给人类,让人类失去共同的语言,做为惩罚。
人类经常重复地犯同样的错误,这就足以证明人类有多么愚蠢了。
惹灾的巴比伦——
沉没在神怒中的都市......
人群喧哗*动着,惊恐万状。人们目光的焦点是大楼顶上的一个人影。一些人已经跑上了楼,对那个女子喊着什么,大概是一些宽慰的话。无用了,心都死了。女子的一只脚已经踏出了平台......她的手抬起,指着天边的一颗星,好似仰望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东京塔-2F 咖啡厅]
晴空之下的东京塔显得特别雄伟。这一天下午3:01。皇昴流像往常一样戴着礼帽,正坐在二楼的咖啡厅,面前是一杯冰镇的饮料:“只有了望台在震动?”他问着桌子那边的两位工作人员。看来今天的工作在这里。“是的。东京是多地震的地方,所以像东京塔这么高的地方即使是微震,震幅也会倍增不少。”其中拿着一记事本、戴着眼镜的大叔回答了他的问题。另一位在一旁点燃了一根烟,就接过了话:“但奇怪的是这次只有大了望台感到震动而已。一般来说,这座离地面一百五十公尺的大了望台,就算遇到很厉害的地震,其一百公尺以上的特别了望台通常是没什么感觉的......”
“......”昴流听完介绍,开始沉思起来。
“请问......”戴眼镜的大叔一脸局促,小心翼翼地开口,打破了寂静的气氛。“什么?”昴流一惊。
“可以替我签名吗?我对超能力感兴趣!”那两个人都掏出了纸笔来,昴流扑倒在桌子上。
[东京塔-大了望台]
这里是有名的旅游观光地,一向人头蹿动。
昴流随着那两位工作人员乘电梯来到了这里。刚踏出了电梯,他就觉出了异样,心强烈而快速地下沉着。那么真切,身体也仿佛随之落入了一个深渊里,眼前无端地出现地面扑面而来的景象。“啊!”万分真实的痛楚,身体似乎被摔得四分五裂了,昴流不由地蹲了下去,弓着身。
“你没事吧?”本走在前面的工作人员急忙回转身来,关切地询问道。
“对、对不起。”昴流努力适应着,站起来。突然——
“昴流——!”他一抬头,看见他的孪生姐姐皇北都朝他奔了过来,后面跟着他们的朋友樱冢星史郎,不禁诧异起来:“啊!北都、星史郎!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他们应该呆在星史郎的诊所才对啊。
“我们是听说昴流要来东京塔,所以特地来制造拍拖机会的。”北都的服装永远是奇怪的。
“为了谁?”昴流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
“跟谁?”
“阿星。”北都指着身旁的星史郎,她的表情像在说这还用的着说吗。
“你...你说什么?北都。”昴流急了起来。这里可是公共场合,从不按章出牌的北都不知道会说出什么来。
“傻瓜!住在东京的情侣不来东京塔,那还配叫‘东京情侣’吗?”果然......北都高八调的兴奋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再说,既然MZA以及跨海的高速公路现在都在大赛、塞车,那倒不如把塞车的时间拿来陶醉于这东京最著名的了望台夜景!”
“我不是这个意思.....”昴流的脸都快红透了,那两位大叔呆住了,看来惊吓过度了。他闭上眼睛,手遮着脸,没脸见人啊。摊上这么一个姐姐,还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孔......
“对不起。”星试郎温柔的嗓音响起,在此刻如天籁一般,“你还有工作在身吗?”他转头,微笑道:“北都,我们边吃冰激凌边等昴流吧!”
“阿星请客,我就去!”北都嘟着嘴,似乎不高兴被人打断话题。昴流以为这次得救了,心里暗暗感激着星史郎。
就在此时,只听见星史郎说道:“当然啦!要未来的姐姐请客,这种没道理的事我是不会做的。”昴流的脸又涨红了,他朝着他们的背影不满地叫起来:“喂!星史郎!”
“请问......”又是那位戴眼镜的大叔。“啊!呃......”昴流怕他问奇怪的问题,抢着说,“我接受这项生意,今晚我会来看看情况......”
“不。”大叔干脆地打断了他的话,“不可以替我们签名吗?上电视时可以炫耀一下。”他们又一致地掏出了纸笔,对刚才发生的昴流十分介意的事似乎早就忘掉了。可怜的昴流......又一次被打败了。
既然要等到晚上,昴流就先去找星史郎和北都他们了。星史郎离开去买东西,北都兴致勃勃地盯着望远镜已经好一会了,也不知在看什么。昴流站在巨大的玻璃窗前,东京塔下的一切皆入眼底,有些百无聊赖,他开始出神了,以致都没注意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吃吧。”一支冰激凌伸到了面前。“啊!”昴流回过神,一转头就看到星史郎微笑的脸。他连忙接过了星史郎递过来的冰激凌,“谢谢!”然后继续看着窗外。
“今天天气很好,可以清楚地看见新宿都厅哦。”星史郎好奇什么吸引了他的目光,也瞥了一眼窗外,又回过头来看着昴流。
“啊!阿星自己吃好的!”看来一旁的北都听到了说话声,她朝着他们奔了过来。
“我刚才问你时,你不是说‘引诱少女走上大食之路的人是不能成仙的’吗?”星史郎的口吻明显有揶揄北都的感觉。“少罗嗦!别人吃的东西,总是比较好吃嘛!”北都可不管那么多,她闭起双眼,分明是我说过什么都不算数的耍白赖。
“我去买给你吧?”星史郎笑容里尽是包容,仿佛是宠一个任性的孩子。
“算了,”北都不再佯怒,“我吃阿星的就好。”说着就凑了过去,舔食星史郎手中的冰激凌。
星史郎瞥见发愣的昴流:“昴流,你要不要也来尝尝?”“不...不用了。”昴流一脸的窘态。
“太不自然了!昴流!”北都大人又想开始发飙了,面对不争气的弟弟,她决定言传身教,“应该像这样...自然一点啊!”北都双手勾住了星史郎的脖子,星史郎也半真半假地、配合地用手托着她的头,两人相互凝视着对方,脸不断凑近......
“我...我这样做的话就成了变态了!”昴流的脸早就红得一塌糊涂,用帽檐遮住了自己的视线。
北都放开了手,回头教训着昴流:“傻瓜,世上的恋人都是这样的。”“北都!”昴流的脸依然很红。
“哈哈哈!”星试郎爽朗地笑了起来,“好了,余兴节目到此为止。”天色似乎不早了。
“你们要继续留在这里吗?”昴流问道,他想起了工作。
北都知道他在想什么:“哈!放心,在灵术上从远古起就守护日本,且是阴阳师中顶尖的我们‘皇一族’第十三代掌门人皇昴流——”北都的笑也太夸张了,星史郎在一边认真吃着刚才北都舔过了的冰激凌,大有我不认识那女的的感觉。“你在历代掌门当中也是数一数二的术师,一定有办法的。”北都无比信任弟弟的能力,真诚地说。
“喂,星史郎。”北都说话总是那么突然。“是?”星史郎温和地应着。
“...唔......”怀疑的眼神,不知精灵古怪的北都又想什么怪问题,“阿星真的是‘樱冢护’吗?”
星史郎神情依旧:“在黑暗中支持日本史的暗杀集团‘樱冢护’的 继承人在新宿开动物医院,不觉得很cute(聪明的,装腔作势的)吗?”他自然地承认了,就像对待北都的其他玩笑一样。
“喂,阿星。”
“是?”表情很认真。
“你的打扮与杀戮的世界相差太远了。”反而是北都怀疑起自己的观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