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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mp相关/原创] [同人] [CLAMP原创]百四,《靛青》,附本子的同设定番外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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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10-14 22:46:3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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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落儿 于 2011-2-11 22:31 编辑

RT,抛砖引玉,本子的番外才是美好啊美好
下面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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靛青

二十八……百目鬼在心里默数。

身后是有着四月一日模样的尸体,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临死前的不可置信。

还剩两个,一真一假。



一个月前,百目鬼做了一个梦,梦里有四月一日君寻,两个。一个在厨房有条不紊地做晚饭,另一个斜倚在卧榻上托着细长的烟枪。

“来玩个游戏吧……”谁在脑中戏谑地低语,“做出选择……假相消失,才有留下的唯一……”

良木制的弓在手中成型,凝神,立决,瞄准……射!

劣质的游戏,真假太容易分辨了。

“是吗?”似乎料到百目鬼的想法,声音没有一丝失望,“那么百目鬼君,明晚见……”



第二天,三个四月一日,射杀两个。

第三天,四个四月一日,射杀三个。

第四天,五个……

………………

在无法确认那个声音所说的之前,不能冒险。



这件事百目鬼一直没和四月一日说,他相信自己的判断,不管是五个还是六个,假的四月一日总比真的要差上点什么。但是百目鬼心里知道,相差的距离正在缩小。艾绿和靛青很容易分辨,在茶绿、靛青和碧蓝中也能指出靛青,在鸦青、靛青、靛蓝、藏青中靛青已不易认出,更何况在连续的色谱图中,又如何界定到底哪一点才是真正的靛青。他不敢想象,只能寄希望于在那个时刻到来之前找到解决方案,于是彻夜徘徊在祖父留下的藏书中。

在翻书翻到极倦时也会趴在桌上睡去,梦里的声音柔和到像欢迎他回家

“百目鬼君,这次又多了一个……”

百目鬼不语,只是专注地观察、判断、排除,心里默默计数,1、2、3、4……他不知道该用什么量词,只能单纯地用阿拉伯数字。

“……可别数错了……”揶揄的声音仍是作壁上观的姿态,“不剩下一个的话四月一日君就永远醒不过了……”

手中的武器换成了狭长的日本刀,弓箭更适合于远距离,面对面时还是刀更加有效,迅速地找准要害,刺入、抽出,旁观四月一日的血汩汩地顺着伤口淌了满地,浸湿鞋底。

好笑的是,不管假的四月一日多么不像,都坚信着自己是那个真相,它们看不到彼此所以理所当然认为自己是世间唯一的“四月一日”。尽管有各种的不相似,当箭射入四月一日心口时,当刀割过四月一日气管时,百目鬼不得不一遍遍面对四月一日质问的眼神和难以置信的表情,只有那个才是每个四月一日都有的。

箭囊中的羽箭取之不尽,锋利的长刀也永远不会卷刃,麻木的只是百目鬼的手,沾满了各种四月一日的血。



还剩两个,一真一假,都在店里。

庭院里的四月一日正从厨房端出下酒菜,素白的围裙还未脱下,看到百目鬼时眼角一瞥

“东西买回来了?”另一边的摩可那蹦蹦跳跳从四月一日手中抢过碟子顶着回屋。

“嗯。”身上的血迹不知什么时候褪去,手中提着刀也幻化为满是食料的袋子,只有指尖还遗留着粘稠地触觉。

“再迟一点,摩可那就把酒喝完了。”四月一日从袋子里挑出几样材料又把袋子塞回给百目鬼,“还差一个甜点,小多小全过来帮忙。”

日月静好,四月一日的身影被屏风挡住,食物的味道从缝隙中飘出,看起来就好像是平凡的一个午后。

木门打开的声音,另一个四月一日站在玄关,空气中甜味还未消失。

“这么久不进门,还以为是有客人来。”依旧是艳色繁缛的和服,随意地系一条腰带。

百目鬼有些失措了,两个四月一日都不像是假的,差距已经小到他无法轻易分辨,脑内的声音仍在幸灾乐祸,“这个四月一日君也很像呢……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饿了。酒。”语气仍是平淡地不起波澜,有些事情需要单独和“声音”确认。

“你这个只知道吃的呆子BLABLABLA…………”四月一日果然念叨着去拿酒了,另一个四月一日也还在厨房。

“如果……”百目鬼低声问,“……如果错了……四月一日会怎么样?”


“是啊,如果选择错了会怎么样?……”声音得意地重复百目鬼的问题,像是恶作剧得逞了的孩子俏皮地宣布结果。

百目鬼再次缄默,考量答案中的每一个字,回想两个四月一日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说话的语调、嘴角的扯动、眉宇间的神色、潜意识中手指的移动……四月一日一切的一切都被放大着在百目鬼脑中循环播放,每个细节都在拷问百目鬼的神经。

四月一日捧着清酒从仓库出来,四月一日端着甜点从厨房出来,酒的醇厚和食物的芳香在空气中交错。

必须要做出抉择,这个梦太久了。

蹙眉,强迫自己在两人中取舍,打消所有的犹豫,瞄准……射!

金色的右眼被箭支穿透,殷红的血混着泪流下。

“为什么……”

“百目鬼……”

“你……”

“笨蛋……”

……

四月一日在眼神失去光彩前流转的千万念头都被百目鬼尽收眼底。

对不起。百目鬼无声的道歉,右眼也轻微地跳着生疼。

二十九。



百目鬼从梦中惊醒,猛地睁开眼睛,午后的阳光依旧刺目。

四月一日,四月一日,留下的究竟是哪个四月一日?

不安的情绪在心中蔓延,来不及整理案几上翻开的书籍,随便换上件外套往店里赶去。



“欢迎光临!”

“我又不是客人。”

“那……欢迎回家!”这个游戏这样的对话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两个孩子仍然乐此不彼。

“你竟然也会在休息日睡到这个时间……”四月一日从屋内踱出,靛青的和服绣着纷繁的暗花,眼神还惺忪着,也是刚起来的样子。

“书的装订线印子!”黑馒头“啪”地跳到百目鬼肩头,戳着脸上还未消去的痕迹。

“晚饭。”百目鬼理所当然和摩可那在矮几旁坐下,从剩下的半瓶酒中倒酒喝。

“才下午哪来的晚饭?还没吃中饭就不要空腹喝酒。我去拿下酒菜……”

“干杯!”百目鬼和摩可那听而不闻。

这是真的四月一日,百目鬼在心里告诉自己,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和梦境中他认定的真相如出一辙。正确的选择?该是欣喜该是侥幸,而那个声音的回答却如蛆附骨地在神经间回荡

“是啊,如果选择错了会怎么样?……如何是对,如何是错,只要你选择了,那个它就会留下来……”

店里的四月一日究竟是和他一起度过十多年的四月一日还是他一厢情愿认定的四月一日?百目鬼无法定论,只能和摩可那一次次碰杯,听小多小全汇报店主的近况。

“四月一日最近睡觉没有规律……”

“和以前的没有规律不一样……”

“好像睡着了就找不到了……”

“好像睡着了就醒不过来了……”

“小多小全好担心……”

“担心什么?”端着碟子的店主出现在双胞胎身后。

不经意蹙眉,那个声音说的是实话,不做出选择四月一日就长眠不醒。百目鬼更加无法控制自己将眼前的人和梦中剩下的四月一日比较,怀疑的幼苗一旦种下就不可避免地生根发芽,人心本身就是最好的灌溉肥料。百目鬼不知道是该庆幸两个四月一日高得惊人的相似度还是该希望四月一日做出预料之外的举动来打消自己的疑心。

“你也担心?”四月一日安抚完两个萝莉后把下酒菜摆上矮几。

“没有。”只要自己够迅速。

“那你又在担心什么?”一起在矮桌前坐下,抢过酒瓶给自己满上。

“没什么。”百目鬼一口喝干了杯中的酒,站起身,“我回去了……”

四月一日也没有阻止,直到玄关门锁上的声音传来才缓缓开口。

“百目鬼有些不对劲。”

“是啊,平时的他肯定会再要一瓶的。” 黑馒头霸占着下酒菜不亦乐乎。

“他好像在……逃避什么?”

“晚饭竟然也没有留下来。”仍旧是前言不搭后语。

“他……算了,他相信他能解决。”



百目鬼跌跌撞撞地回到庙里,连续几周的熬夜,一个月来耗费心力的梦境,空腹中酒精的作用,他已经无法再和四月一日共处一室。现实的、梦境的、濒死的、绝望的、真的、假的……各种各样的四月一日在他浑身血液中重叠碰撞叫嚣,每个四月一日都在重复说着同样的一句话,但是话语声层层相叠反而无法听清。怀疑的幼苗一生二,二生四,百目鬼甚至开始不确定第一次的选择,他眼中的靛青也许从来不是真正的靛青。一次次置疑自己的选择,又一次次推翻自己的置疑,摇摆挣扎间百目鬼做了一个简单的决定,只要不做梦四月一日就不会有危险,只要不睡觉就不会做梦。

前三天还勉强可以坚持,白昼夜晚都继续在遥留下的书堆中寻找线索,困到连字也看不清了就去庭院练习弓道,一箭两箭都正中红心,多射几箭之后眼里的靶子就幻化成四月一日,一次又一次被射穿,嘴唇仍然不甘心地一张一合,在重复那句话,幻觉中一直在说一直听不清的那句话。中途还有半天被四月一日的电话支使了去买食材,到了店里依旧只是小坐片刻,四月一日的每一句话都被小心翼翼地咀嚼,甚至还故意激怒四月一日,比较着以前的四月一日会怎样反应。

第四天的时候,百目鬼已经有些分不清时间了,中饭似乎是刚刚吃过,夕阳怎么这么早就西晒进来,草书的墨迹被染上枯黄的光晕,捏捏扭扭顺着笔尖爬上右手,深色的墨迹狰狞着慢慢过渡成赭红,吞噬了半个手臂,下意识抽开右手,液体像突然失去了动力,顺着衣袖下滑,手握的笔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匕首,猩红的液体顺着血槽滴落,在空白的地方晕出一张张四月一日的脸,直愣愣地盯着百目鬼,眼神掺杂着各种情绪。

用力闭目,再睁开。都是幻觉,只是睡眠不足的后遗症而已。

站起来顺手拿过一旁的弓,庭院中还残留着清晨的闻到,树叶上隐约能看见露水晒干的痕迹。

是不是幻觉并不重要,手中握着弓心里就平静很多。百目鬼摩挲着弓身上的花纹,跨步,拉弓,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集中精神瞄准,哪怕脚步还虚浮着,拉弦的手也有少许颤抖,得不到休息的身体和大脑在抗议。靶子上还没有箭支,但已经开始扭曲出熟悉的五官,柔软的黑发,异色的眼瞳。“咻!”羽箭狠狠地打破幻象扎在草垛子上。

“百目鬼,侑子小姐让我告诉你……”

“咻!”回身又是一箭,正中心口。

一。

幻象不会有如此清晰的言语,躯体与地面碰撞的闷响也真实到不容置疑,箭囊中的箭支数目没有减少,又是新一轮的梦境,什么时候开始的?

“百目鬼君,好久不见很是想念呢~”似乎为了证实百目鬼的结论,邪魅的声音再次出现,“这次有三十二个四月一日君……”

“三十一。”打断声音“好心”提示。

“呵呵,被发现了,几夜连续不睡还以为能糊弄过去……”

百目鬼依旧无视声音的冷嘲热讽,心里推算梦境开始的时间,庭院、仓库、厨房……再之前是哪里,记不清了,自从第二晚开始记忆就一直断断续续虚虚实实,也是睡眠不足的后遗症。

没时间考虑这些了,即使在梦境中体力也在不停流失,三十一个四月一日在这个城市的各个角落玩着捉迷藏的游戏。

走出寺庙大门,一个冒失的身影和百目鬼相撞,黑色校服,双排纽扣,慌乱地道歉。

百目鬼一把捏住少年的咽喉固定在墙上,不顾那个形似单纯的四月一日如何咳嗽挣扎,直到慢慢没有气力后垂下头。

松手。那个人的躯体顺势靠着墙滑落,乖顺地躺在地上,脖颈处是骨节分明的淤血印痕。

二。

街道上远远近近几个相似的身影,公园里大概也会有几个,还有以前的学校……百目鬼顺着以往的记忆寻找城市中的四月一日,处理数字的能力也随着体力透支而下降,大脑混乱地将各个不相干数字搅在一起,刚才那个是十三还是十四?记不清了,幸灾乐祸的声音还在落井下石。拖着近乎没有知觉的身体回身寻找之前遇见的四月一日,或者血迹斑斑或者面色青白。几步远,刚中箭的四月一日还躺在地上残喘,箭身被折断,箭头还留在伤口,它用四月一日的声音说,

“百目鬼……你真残忍……”

“恩。”百目鬼用刀柄敲晕濒死的四月一日,然后撕下染血的校服一角。

沿着出发的路重新回去,沿途一具具尸体都在无声控诉他的罪行,赤裸裸地不留情,下手时已经麻木,但还没习惯面对。一,二,三,四……十五。回到庙里的百目鬼手上一共十五块碎布,一大半是黑色的校服或者白色的衬衫,零星剩下的是妖艳的和服,混在黑白色中异常醒目。

还有一半。



醒来。同样的徘徊忐忑挣扎再经历一次还是一样的刻骨铭心,声音在他做出最后选择时真切地低语,

“越来越期待下一次了……”

不安和焦虑更甚,只是赶去店里也没有用,上一次就知道了,即使面对现实中的四月一日,他还是无法分辨是他的靛青还是他潜意识希望的靛青。

幸好的是尽管在梦境中精疲力竭,但现实中的身体得到了休息,气力正在恢复,神智也渐渐清晰,该准备今晚的通宵了,食物、淡水、电话以及用来集中精神的弓,不知道这次可以坚持几夜。



前三天还是如常,只有在写字或者射箭的时候间或被四月一日幻象打扰。

第三晚开始百目鬼开始泡很浓的茶,两份茶叶一份水,深褐色的苦涩刺激着口腔中的每一个味蕾,从喉咙蔓延到胃部,以来维持神智的清醒。

第四晚已经尝不出茶叶中的味道了,于是改成含莲心,源源不断的苦涩充满仇恨地蹂躏味觉,连其他知觉也都能感受到那份深入骨髓的苦,听觉依旧充斥着四月一日各种模糊的叫嚣,眼睛看到的所有东西都扭曲着幻化成那个人的模样,指尖的触觉几乎失去了判断能力,明明只是轻轻地压在书上却好像在抚摸四月一日的脸颊又好像穿过肋骨之间触碰跳动的心脏,但至少可以确定自己是没有做梦。

第五天的时候,百目鬼在能确定自己清醒的时候摇晃地去了书房取裁纸刀,当五官都被四月一日夺走时就利索地在手臂上划一道,然后迅速止血,需要的只是痛觉来维持几分自我。有时候连刀割的痛觉也幻化为其他知觉,有时是被火灼烧的滚烫顺势蔓延到全身,看着一个个不完整的四月一日飞蛾扑火般淹没自己然后被火焚烧成灰烬;有时是冰封地刺骨寒冷顺着血液侵占身体,掺着无数叠影的四月一日悲伤地望着自己,或是黑衣或是艳服,每个幻影都有着致命的伤口,不淌血只是露出经脉分明的肌肉抑或刀痕鲜明的白骨,每一个幻影衣服下摆都缺一块。

第六天,气力完全消失殆尽的百目鬼只能勉强靠墙坐着,左手手臂上是整整齐齐地伤疤,新划的几道尽管做了简单的止血但还是淌着血珠,伤口的愈合能力大大下降。连续几夜的不眠不休,意识早已如同溺水般被无形的力量拖入混沌,奋力挣扎也不过换得几沉几浮,名为百目鬼的精神已经被幻觉淹没吞噬,名为四月一日的泡泡在混沌中无休无止地上升破灭。



“四月一日,四月一日,百目鬼君很久不来了。”

“四月一日,四月一日,百目鬼君不来很久了。”

店里的四月一日慵懒地斜依在卧榻上吞云吐雾着。

“一周而已。那家伙大概也有工作要忙。”

“百目鬼君不来,四月一日都不做银耳莲藕羹了!”摩可那把一叠酒酿花生倒进嘴里抱怨着。

“和他没关系,只是缺少他带来的材料。”四月一日想了想,继续说,“不如今天让他捎莲藕过来吧,有东西可以吃的话那家伙还是乐意的。”顺便探一下他在意的事情,上次来店里也是罕见地只喝了几杯酒。



“叮铃铃铃——”

电话铃响彻整个屋子,百目鬼确认不是幻听后才用没有受伤的右手提起手边的电话,说话的声音是四月一日,说话的内容却无法辨别,幻象们似乎害怕本体的声音,迅速地逃离听筒,但仍霸着百目鬼的五感不放,耳朵和听筒接触的地方似乎能感受到四月一日的呼吸。直到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嘟”的声音,百目鬼才挂了电话,嘴里喃喃自语。

“第一个。”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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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与人数 1论坛币 +42 收起 理由
Mask╋麦其卡迪 + 42 原创同人文~ 辛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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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0-14 22:47:4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暗绯莎 于 2010-10-14 22:49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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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本子的番外!很美味啊很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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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PG100











首先要有觉悟:这一切,都是必须的。
然后要有杀意:它们是需要被杀的。一旦确认不是41本人,它们中的任何一个都必须最快最简单地死亡。痛苦要最小,对自己的体力精神力消耗要最小。
最后要有杀气的外象:100习惯了弓,但其实刀枪剑戟,各种武器都能出现——只要有足够强烈地愿望。赤手当然也可以,但100不敢保证能迅速拧断41的脖子还不带来任何痛苦。


100稳定呼吸,张开双手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掌,再放下。貌似清白的手,貌似清白的开始。迈步,跨进栏杆的结界。
就在离开他二步的身边,41拉着水管在浇花。听见熟悉的脚步声,41笑着回头:“早啊。”
——第一个。
杀意拧开阀门,最初流泻的一缕杀气凝聚成平时用惯的最顺手的武器,弓。
它看到100抬手,左手平举,纹丝不动,同时右手缓缓拉开,行云流水的一套动作却对着自己。它怔了怔,碰上100瞄准目标的冰冷眼神,100看清一丝疑惑。
要在疑惑扩大之前结束。明知它们是粗劣的仿制品,100也不想看到这张脸上太痛苦的表情。
“我后面有什……”它没说完,随着一声闷响涌上喉头的血花堵住了后面的话。看不见的箭气在它胸口开了一个洞,它的动作减慢,仰天倒在100面前。涌着水的水管掉落,清水肆无忌惮地涌上草地,鲜红正同样盛开在园艺作业服上。
它的表情随着生命的消逝被抹平成一片空白。


100向前走。院子的地面铺上大块的毛毡子,一些字画书籍井井有条地摊开,100无心分辨被风吹动的墨迹。喘着大气搬来新一筐书画的一个41弯腰放下框子,忙着铺摆。见了100,对他说:“来得正好。帮我把它们拿到那头去,摊开来晒晒太阳。”
这个41穿着100送他的白围裙,圆领长袖的,100当初很乐意看41被裹得严严实实。这几乎是一件罩衣,袖口收紧掐着手腕。100记得很清楚,围裙看起来已经不新了……为什么他现在如此在意这一点呢?毕竟……
——第二个。
“喂,别发呆了,叫你干活呢!”它说。
跟弓一起带在腰上的东西,会是刀。
它的脖子裸露着,100在他惊讶而来不及反应之前一刀划下。刀尖轻巧地抹过,没有阻力感。“嗤”,像划破一卷丝绸。100的刀很利,连气管带喉管,一部分肌肉和颈动脉一起被切断,深及脊椎。动脉血压把滚热的猩红向斜上方喷出近一米才开始落下。它不可置信地抓着只有一半还连着的头颈,忘了站起来。指缝和手指一瞬间变成全红,然后围裙也是。浓腥的液体像彩虹中的暴雨一样洒满它周围的纸制品。它睁大眼睛,力气迅速抽离,无法支撑的头部被无形的手扯着往后倒挂,把身体带倒,手却还想把伤口堵住。它瘫倒在鲜红的华丽毡子上,手终于摔在旁边,嘴巴一张一合,发出的不是语言,而是喷溅的血沫涌进气管,填满喉头的奇怪的咯咯声。
100在它的抽搐停止之前离开,它虽然还在挣扎,应该已经没有了意识,伤口足够致命。其实100不想看太久它从颈部大量失血的样子,这会让他想起那一次,他补充了41失去的全部血量,其中大半都是从脖子上被玻璃划的创口,淋淋漓漓地染在100身上的。100想,长刀很耗费杀气,用起来也不顺手。


往前走。41坐在走廊边缘,似乎是睡觉时着凉醒来正在咳嗽,咳完用头靠着柱子跟100打招呼。100走过去,手上不知道哪里来一把短刀。100倒握着刀,刀柄向内猛砸它的太阳穴。猝及不防的它表情凝固,暂时失去意识。就在它脸向下往前倒下去的半空中,短刀在100手里转了一百八十度,再一挥,钉入它的后心。100甚至体贴地拧转刀柄,刀刃刺耳地刮着肋骨。它的心脏和血管一定是被当场搅碎了,意识不会再有恢复的机会。
——第三个。
露天睡觉,也不知道披件衣服,100怜惜地想,这点跟41本人有些像。不过很快它就会变成没有温度的一堆肉块,也不需要知道杀死它的人曾经试图不让它太难受。100转身离开了它。

一个41在门口换装饰用的鲜花,100从背后走进,挥刀时他刚好转身,只刺中肩膀。它惊叫着100的名字,以为是误伤,在看到100的眼神之后断然扔下花瓶转身逃跑。惊惶只持续一霎,许多支箭从背后穿透了它,甚至没有弓的踪迹。
——第四个。100不紧不慢地踱过去。这一个搞砸了,被叫名字的时候100感觉到它非常依赖它的100,本来这样的仿制品是最应该秒杀的,秒杀的过程也最难受。它还有意识,挣扎着在门厅的地板上爬行,涂出一道宽宽的血迹,真是顽强。死神的脚步声叩响在它旁边,一声一声,踩着血泊越过它,最后拦住它前进的路,站定不动。100没有说话,俯视这个41,手握的短刀滴着血,掉在它前方几寸的地板上。再没有力气改变方向的它失去最后一份存活的期待。它努力抬头,涣散的眼神抛向100:“……你不是他……你不……”
100冷酷地回答:“说不定我们是一样的。”
它艰难地伸出一只手,一点点靠近100的脚踝:“……你……把百……目鬼……怎……”100等待它的声音微弱下去,最后它不动了,100这才蹲下身。100试了试它的鼻息,再替它合上眼睛,它也有双一只蓝一只黄的漂亮眼睛。100的情感在某个角落微微叹息。

100路过厨房,没有进去。厨房总是留到最后的。

在厨房通向客厅的走廊上他迎面遇到一个41两手在胸前端着一个不小的餐盘。41们进化得越来越像他认识的“那家伙”了,这个41一见100陡然止住脚步,诧异地问:“哎?你怎么不在房间?”
100把手放到背后,用空着的手指了指托盘的碗里几片摇摇欲坠的菜——41走得很急,突然刹车,菜快要掉了。41哦了一声,放开单手去拣那些菜。突然他的肩膀被紧紧捏住,盘子挡住视线,胸口冲进一阵冰凉的剧痛,透背而出,来不及呻吟。第五个。
100面对面贴着它站立,手立即松开刀柄,好让血不流到手上。它全身都在颤抖,拼命维持站姿,竭力无视这道伤。它显得很可笑,但100花了一刹那就明白了它这么做是为什么。100这次没有立刻拔刀,而是先接过它再也拿不稳的盘子。它立刻从膝盖开始软倒,缓缓栽进面前几乎没有间隙的100怀里。100用一只手支撑住它,另一只手端稳了托盘。它靠着100的臂弯和身体,低头喘息,好像在感激100救了它,而把刀插进它身体里去的是别人一样。片刻之后它积攒起说话的力量,于是看着整把没进胸前,只露出刀柄的短刀,问:“哪里来的?”,说得断断续续,又轻又浅。100没有回答,它吸了口气,开始剧烈地咳嗽,咳出血星的同时身体滑了下去,却还是充满接受不了突变的眼神。它的眼睛看着100手里的盘子,半晌,有些迟钝地移到100的脸上,似乎这才发现杀气。它怀疑地问“你……怎么了?”,却已经轻得不如自言自语。
它在100脚边重伤而卧,没能再开口。一旦想到它当胸挨了一刀之后最初的反应既不是逃也不是躲,而是不让盘子掉下去,100被无数杀戮磨练成的心也裂开冰冷的缝隙。每一次所有的它们都无限信任100,每次都无法从100靠近就开始防御和抵抗。可是每次100都在几个弹指中决定它们的生死,对它们来说凶手就是它们所知道的100,不是别人。这一点会在开始很折磨人,时间长了也就习惯地能无视。
它们跟真的41越来越像,才是100现在痛苦的根源。第五个它换成真的41固然不会发生完全一样的傻事,可100知道它成功地复制了41的一部分。这还只是表面。似真似幻,亦真亦幻。总有一天它们跟41本人之间的区别会微乎其微,直到连100也难以用十成把握区分。那时应该怎么办呢?他会终于不小心在这个梦里把41本人也送进地狱吗?之后41会如何呢?100自己又能如何呢?没有出路的问题开花生叶,带刺的荆棘捆住100的思维,烙铁灼烧着100的精神。

杀气无形间消弭,连深于杀气一层的杀意都在被动摇。100看看脚前的它。它的胸口已经没有了短刀,伤口漏出一些黏稠的淤血。它无意识地动了动,呼出最后一口气。杀气无法维持的时候,具象的武器也就不再存在了。

这才只是今天的第五个,100漠然地想。必须要加快速度了,如果再不赶快把全部的伪造41杀光,真正的41会来不及醒来。时间不多了,而退路不存在。从这个怪诞荒谬的梦境游戏开始的第一天,他就知道,一次通关不意味着41的生,可是一次失败必然意味着他们两个人的死。

100停下脚步,他借着稳定呼吸打扫干净心里的杂念。100抬起两只手,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掌,没有武器,没有血迹,没有伤口。他继续抬头,看着小半个房子里散布的血泊和尸体。死亡像有实体的巨兽,一步一个脚印地逡巡在这里,他只是“死亡”从虚空中冒出的爪牙。
首先必须要有觉悟——被杀死的并非真正的41,他能够把他们区分出来。然后要有杀意——不杀死它们,真正的41就无法醒来。

最后,要有杀气的具象——100再次低头看手心,他的手里躺着一把修长精致的手枪,正是他需要的东西。

咔锵。100拉开保险栓,握起枪,继续往前走。他的梦境离结束还差很远。













该用户从未签到

发表于 2010-10-14 23:08:49 | 显示全部楼层
......虐心,真虐心
但是为什么我就爱虐心的orz

该用户从未签到

发表于 2011-2-28 11:04:51 | 显示全部楼层
不错啊{:4_79:}

该用户从未签到

发表于 2011-3-24 22:02:18 | 显示全部楼层
T T好虐啊。。。。。心疼死了~~~
  • TA的每日心情
    无聊
    2014-7-27 05:31
  • 签到天数: 1 天

    [LV.1]初来乍到

    发表于 2011-4-3 23:20:58 | 显示全部楼层
    ...........
    我心疼。
    为什么要这样弄啊。

    该用户从未签到

    发表于 2011-4-7 07:10:10 | 显示全部楼层
    (⊙v⊙)嗯
    好深奥·····

    该用户从未签到

    发表于 2011-5-2 17:59:21 | 显示全部楼层
    好虐啊啊可是写得好好。
    本子是指硬面先生吗?果然是神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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